2011/05/07

雜記兩則

I.
下午,與協力廠商進行每季一次的工程與商務檢討會議。
會議的地點,在供應商的豪華大樓的高樓層會議室。接待人員堆起了滿臉的笑容迎接我們,然後把我們送進了直達電梯。

這一行其實是一種服務業,我想。我也應該堆起滿臉笑容對待客戶。

工程檢討會議上,攤開一條又一條生產不順以致良率偏低的問題。對方出面報告問題原因,以及改善對策。然後,他們的管理高層,出聲批判,要求做法更積極、更為顧客著想。上台報告的人員,都是對方的重要主管。但他們的高層開口批判這些重要主管,口氣強烈。感覺就像是打自家小孩給外人看。整個會議流程,像是一部戲碼,大家照著劇本行禮如儀。

在台上報告的主管,正在解釋他們的生產的不良品分佈、為什麼會散布成甜甜圈的形狀,集中在晶圓的邊緣。中文夾雜著英文,一堆術語和縮寫。對方高層則是三不五時出聲批判。一來一往的批判和解釋正熱鬧時,忽然有個美麗的小姐在我的右手旁邊,問我要喝茶或咖啡,把我嚇了一跳。一個分神,讓我暫時從正在上演的劇碼中抽離。

我不是為了看別人公司的高層打小孩而來。我只想關心問題的解決。看著在台上報告的主管,頭髮略顯斑白,已經不是個毛頭小子了,還要如此當眾被高層批判,我對他感到同情。腦袋不禁開始聯想:如果深圳客戶,那些趙總、錢總、孫總、李總,也來台灣找甲殼公司開工程檢討會議,那我豈不是也得配合,把頭髮整理得略顯紊亂斑白,上台表演相同的戲碼?

等到那一位讓我分神的小姐為我加完茶水之後,台上的報告,早已進入下一張投影片。


II.
公司的前輩找我用晚餐。週五晚間的交通真是紊亂,所有的科技人都以最沒有禮貌的方式駕車離開科學園區。我一面想著令人感到煩厭的投產備貨問題,一面在車陣當中擔心遲到對前輩不禮貌。

到了餐廳,果然遲到了。趕忙道歉。開場談及近況:前輩最近身體微恙、在醫院的奇特經歷、我們都認識的另一位前輩得了癌症等等。對日漸進入前中年期的熟男而言,這樣的話題,出現的頻率愈來愈高。

用餐的時候,我們聊工作。話題當中,談到一位老友最近轉職的事。不過,用餐之間談得比較多的,是志業和使命。他講述西瓜大王陳文郁的故事,用這個故事說明:一個人要對自己的工作有熱情和使命感,才是長久的。否則,工作就變成純然為了一份收入。前輩提到自己正在做的事,並不是讓自己充滿使命感的事,因此,他認為自己在幾年之後,必然需要調整。

志業和使命。好大的題目啊。看著滿桌的小菜,四周嘈雜的人聲,回顧剛剛脫身的紊亂車陣和背後的那一堆公司與工廠、永遠搞不定的投產與備貨、還有一齣又一齣行禮如儀的劇碼。我忽然變得沒胃口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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