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/02/27

食療(5) 小雜貨店的神秘零嘴

沒錯。我又要去吃吃喝喝了。地點是巴黎。

雖然自己不是那麼喜愛酒精飲料的人,然而,看著吧枱上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 ,總覺得喝了它們會得到幸福,不禁點一杯什麼試試。

讓我講一個故事。

從前從前,有一對年輕夫婦,住在破瓦房裏。每天晚上,夫婦和他們的孩子們,從瓦屋頂的破隙,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的星星。晴天的晚上,這算是有些情調,然而雨季一到,就會引起一陣忙亂:四處盡是接雨水的桶子和臉盆。因為漏水,潮溼的天花板,四處都出現了水漬。水漬的形狀各異,看起來像是抽象畫。孩子們指著那些水漬,說這是一隻羊、那兒有一個女孩,如同『羅氏墨跡測驗』的心理分析。

那個年代,大家都窮,而年輕夫婦特別窮。他們忙著解決生計的同時,未滿七歲的小姊姊,就得負責照顧剛滿五歲的弟弟。小姊姊從小就非常獨立,不需父母操心。但弟弟是個懦弱而愛哭的傢伙,很難哄騙。忙碌的媽媽偶爾交待小姊姊,幫忙到雜貨店買點東西,此時,姊姊就會帶著麻煩的弟弟一同前往。這是讓愛哭鬼停止哭泣的好方法。

雜貨店在遠遠的街角。對五歲的小孩而言,猶如一趟日本之旅。他要跟著姊姊走上好一段路。沿著石頭路走啊走,最後就會看到街角的雜貨店。店裏擺了許多缸子,每個都跟小孩一樣高,其中有的裝著紅糖、白糖,有的裝著雞蛋。小姊姊正確地說出母親給的指令:要買一斤白糖。老闆娘掀開缸子上頭的蓋子,用皮膚粗糙的大手握著杓子,把缸子裏的白糖,裝了幾杓到塑膠袋當中,接著在秤子上調整白糖的重量。此時,弟弟就盯著缸子後面的瓶瓶罐罐看得出神。透明的玻璃罐,當中是五彩的糖果,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。牆上則是掛著五顏六色的小袋子,裏頭裝著的,是五歲小孩認不得的商品。

『好了,這是一斤白糖。十元。』小姊姊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兩枚大大的五元硬幣,交給老闆娘。她則是用粗糙的大手把裝滿白糖的塑膠袋交給小姊姊。『小心拿好,不要弄翻了。』老闆娘這麼交待小孩子們。

對於五歲的弟弟而言,只要走到雜貨店裏,看看玻璃罐裏的五彩糖果,就已經是充滿樂趣的事。但小姊姊對此並不滿足。那些五彩糖果,老祖母早已經買給小孩子們吃過了。對她而言,它們的口味是已知的。而她對未知有更高的興趣。比方說:掛在高高牆上的,五顏六色的小袋子,裏頭裝的不知是什麼口味的食物,母親和祖母都不曾交待她買過。

於是她展開了冒險行動。她私下存了一些零錢,打算在下一次造訪雜貨店時,偷偷買幾包牆上五顏六色包裝的食物來試試。小女孩雖然未滿七歲,但已經認得很多字,可以正確地唸出那些小包裝的名稱,就好像是母親交待要買的,不會讓老闆娘起疑。為了讓愛哭的弟弟不要向母親打小報告,她答應弟弟:只要不跟媽媽講,買到之後,就會分一點給他吃。聽說可以吃到新奇的東西,弟弟的眼睛閃亮起來。他問小姊姊:那個五顏六色的小袋子,裏頭裝的食物,是什麼味道。『是冰淇淋口味的唷。』小姊姊這樣回答。弟弟開心極了,答應保守秘密。

出發了。這次要買一斤雞蛋。老闆娘從缸子裏,拿出一顆一顆的雞蛋,放進秤子上的塑膠袋裏,並且在最後,來回地拿出一顆蛋,改變為不同大小的另一顆,以便讓秤子的指針剛好落在一斤的位置。此時,弟弟望著牆上五顏六色的包裝,期待著待會兒可以品嘗冰淇淋口味的新奇食品。終於,老闆娘秤出了剛好一斤的雞蛋,交給了小女孩,叮嚀她小心拿,不要打破。此時,小女孩望向掛滿五顏六色小袋子牆壁,鎮定地以平常的口吻,對老闆娘說出計畫已久的事。

『我還要買兩包八角。』

老闆娘不疑有它,從牆上撕下了兩小兩包的八角。因為小女孩的手中已經捧著雞蛋,於是老闆娘把找零以及兩包八角交給小男孩。『找錢不要弄掉了喔!』她這麼吩咐小男孩。因此弟弟把零錢放在一個口袋,把八角放在另一個口袋。為了確保零錢不會弄掉,以及私下買的食品不會被媽媽發現,他把雙手都插在口袋當中。然而天大的秘密最後還是被母親發現了,因為小男孩雙手插在口袋當中走路的樣子,實在令人起疑。母親命令小男孩把雙手抽出,檢查的結果,發現了兩包走私品。『么鬼死囝仔,嘴饞成這副德性,八角也買來吃!』

兩個小孩子終究沒能嘗到那兩包八角的味道。最終八角從母親的手中退回了店裏,重新掛在老闆娘的牆上。


當年充滿想像力的小姊姊,日後成為了知名大學的教授。懦弱的弟弟,如今在職場上,變成了在會議室中向對方拍桌子嗆聲、吵架完畢用力甩會議室大門的傢伙。即使早已不再是個小孩子了,每當看到有趣的食品或飲料,不論是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、或是新奇的七彩包裝,心裏總是有一股衝動,想要趕快嘗一嘗,彷彿不快點兒行動,就會被發現而功虧一簣。

8 則留言:

匿名 提到...

你們要去巴黎啊啊啊))))))羨慕慕慕)))
你真的會在辦公室甩門??(我也會,然後就被老闆臭罵⦆(APril)

River 提到...

這些天看日劇版和動漫版的交響情人夢,暗想下次再去瑞士要抽兩天去巴黎聽音樂會。
228巴士底歌劇院上演劇碼是德布西的作品PELLÉAS ET MÉLISANDE,完全不知為何物。

叛徒(PANTU) 提到...

Hi, April,
會甩門啊。但這是不成熟的行為。還是有其他人用更成熟而厲害的方式。

在巴黎不會法文,真辛苦。如果還有下次,一定要找兩位做導遊。

Hi, River,
是的,在此之前調查了,228上場的是德布西的歌劇佩利亞與梅麗桑。和您的情況差不多的我,決定要去另一家劇院聽Mamma Mia。

River 提到...

那個megadose 劇院我沒去過,期待你的迴響。

巴黎這幾年較國際化了,有不少餐廳的英語菜單。

River 提到...

不知道你在巴黎吃喝的如何了? 我一時想到的是這家 Le Comptior, 能夠住在樓上就更棒了.

地址:
9 Carrefour de l’Odeon 75006 Paris
電話:01.44.27.07.97

英文菜單:
http://www.lecomptoirla.com/menu.html

有兩篇做參考:
http://bourgogne.pixnet.net/blog/category/1356801

http://chanelbrenn.pixnet.net/blog/post/25925154

叛徒(PANTU) 提到...

River您真是料事如神。我們這次就是住在Le Comptior的樓上...。

匿名 提到...

為什麼會這麼巧???River從來都沒和我分享過的資訊,結果你們就正好在那,好奇妙啊...第一次去巴黎就挑中精華,真好奇您行前是從那裡開始做功課啊?而且想必是做了很豐富的功課吧

叛徒(PANTU) 提到...

找到這家旅館純粹是個意外。因為不想住昂貴的連鎖飯店,而在JTB(JAL的分支機構)出版的巴黎旅遊書籍當中,勾選了幾家『個性派』的旅館。其中這一家旅館在網路上因為美食而備受推薦。既然是為了吃吃喝喝而到巴黎,自然就入住了這一家。

稍後再向兩位報告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