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/08/25

堅田裕太


照片引用自山陽新聞

八月十九日,週五。晴時多雲隅陣雨。對於來自岡山縣關西高等學校的堅田裕太選手來說,今天一開始就不太順利。原本預定10:30開始的甲子園第二場準決賽,因為8:00開始的前一場比賽,當中忽然遇雨攪局而中斷,賽事因此延後。選手們遲遲等不到比賽開始,都略感焦躁。等候在場外的大批加油團體,在濕熱的天氣中,更是如此。

終於,比賽開始了。時間是12:20。對手是來勢洶洶的日本大學附設第三高等學校,代表東京西區。這個厲害的對手,每每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,一場比賽下來,得分往往超過10分。目前最接近的比數是以6:4小勝智弁和歌山。背號3號的堅田選手,面對這場硬仗,在第一局就掉了一分。不過身為左投的他,很快就讓情勢穩定下來,以一次漂亮的雙殺結束了對手在這一局猛烈的攻勢。

第二局上半,輪到關西高校進攻。由於第一局是三上三下,因此這一局的進攻,是由隊友主將第四棒渡邊選手開始。渡邊打出了安打攻上一壘。此時身為第五棒的堅田選手上場。堅田負起了推進『追平分』的重任:自己的失分要自己追平。打擊率超過六成五的堅田,果然不負眾望,適時打出安打,將跑者渡邊推上三壘。坐在外野區啦啦隊席的同學們全瘋狂了,大家都敲打著紅色的加油棒、大聲吶喊。六棒打擊出去,球的落點不好,把堅田刺殺在二壘前,但順利地把三壘的渡邊送回本壘,得到寶貴的一分。這一局後來就以1:1結束。

接下來是漫長的投手戰。堅田選手不再讓對手得到任何一分,而對手也不再讓關西高校有機可乘。緊張的氣氛持續瀰漫著。到了五局上半,日大三的第一任投手齊藤累壞了,開始投球不穩,先讓九棒福井打出了安打,再讓一棒小倉獲得四壞球保送上壘。此時,面容削瘦而嚴肅的教練決定換投手,派出了背號1號的王牌投手吉永健太朗上場。吉永選手順利地壓制關西高校的打擊,讓關西高校剛剛燃起的得分希望再度熄滅。比賽再度回到投手戰。

第七局下半。堅田選手投出了第九十九球。手中的球愈來愈難以控制。他看了看一壘側,白花花的陽光照在球場觀眾席上,人們的衣著帽子以及蓋在頭上的毛巾,看起來花花綠綠。觀眾手裏的扇子不斷搖著扇著,讓人感到目眩。他投出四壞球保送了對手第七棒。然後第八棒以犧牲短打成功把跑者推向二壘。第九棒的吉永健太朗趁著堅田選手疲憊之際,挑了一個好球,把『超前分』推上了三壘,並且讓自己成為勝投候選人。堅田選手的控球愈來愈不理想,甚至投出了差點成為觸身球的壞球,把打者嚇了一大跳。比賽繼續進行,結果下一顆球是觸身球,遭球吻的打者帶著疼痛的表情站上一壘。此時是一出局滿壘。

下一位打者是二棒的金子選手。金子從疲憊的堅田手中打出了滾地安打。比數成為2:1。情緒緊繃已久的日大三啦啦隊,此時真是high翻了天。關西高校的教練,終於決定把堅田選手換下來守一壘,由背號1號的王牌投手水原接手。

水原同學一定要守住啊...。堅田心裏這樣默禱。

水原投出了滑球,第三棒打者出手,結果打成內野滾地球。這在平時,要不是以雙殺結束這半局的比賽、至少也有一人出局。隊友順利地接住內野滾地球之後,卻決定回傳本壘以阻止失分。然而高校選手畢竟不是職業球員,又是令人緊張的落後局面,結果出現大暴傳:不但不能阻殺跑者於本壘前,反而多讓一位跑者得分,比數從2:1變成了4:1。

接下來事與願違。事實證明堅田選手才是王牌、才是能夠壓制對手的人。然而他已經累得無法再投,只能倚靠陣中同樣是強者的水原同學。不過眼看著水原無法完全壓制對手,此時隊友們的心都慌了,失分因此一分一分地增加。這一局最後竟然以9:1收場。

第八局上半,關西高校猛攻。吉永投手畢竟沒那麼萬能,一輪猛攻下來,比數從9:1追到了9:4。然而吉永投手此時回穩,沒有再失分。堅田選手在第八局登場時,努力地想要適時打出大棒。然而太過焦急,以至於打擊率超過六成五的他,竟被吉永釣中,揮棒落空,遭到三振。

無情的第八局下半來臨了。日大三繼續痛宰關西高校。投手無法壓制對手。這一局再掉了五分。比數成為14:4。

第九局上半,外野加油區的同學們仍全力為關西高校加油。女孩子們都哭了,但是一分也無法進帳。如同地震之後的海嘯無法制止,關西高校終於輸了。比賽結束,像是警報聲的鳴笛響起,彷彿宣判了誰的死亡,時間是14時41分。雙方握手。堅田看著笑得開心的吉永,再看著微微苦笑的水原。他沒有哭,只覺得累壞了。幾天以來,這是第一次,比賽結束時不是唱著自己的校歌,而是聽著對手的校歌。日大三的加油團現在可高興了,你看他們一面唱校歌、一面彼此搭著肩膀左右搖擺著。

接下來堅田被工作人員指揮著和同學們列隊回到選手休息區、被叫出來投幾球以便讓記者們拍照。堅田好像是喪家的家屬,在紊亂的情緒之下,任憑他人以治喪者的姿態擺佈著,凡事只有照辦。在隊伍中,他很想向走在自己前面的水原同學說幾句話。走在前面的水原投手表情漠然。王牌被證明無法充分壓制對手,在重要的比賽當中,對不起自己的背號。此時堅田如何安慰他呢?堅田想對水原說些什麼,但此時說什麼都不是。他只是緊緊地跟在水原背後。

朝日電視台的攝影記者很想安慰堅田幾句。但攝影工作進行中,無法這麼做。記者此時只能不斷地拍攝堅田選手的畫面:拍攝他挖起了雨後仍舊有些潮溼的球場泥土、拍攝他默默跟在水原背後的樣貌,還有堅田選手離開球場前的那一瞬間:即使累壞了,還是要向球場工作人員以及記者們九十度鞠躬,並且嘹亮而快速地大喊:謝謝大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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